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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要不要向东晋发动战争，太子左卫率石越也持有不同意见，在朝会上，他对苻坚说：

“吴人恃险偏隅，不宾王命，陛下亲御六师，问罪衡越，诚合人神四海之望。但今岁镇星守斗、牛，福德在吴。悬象无差，弗可犯也。且晋中宗，藩王耳，夷夏之情，咸共推之，遗爱犹在于人。”

石越话中的“镇星”即指行星“土星”，斗星指“北斗星”，牛星指“牵牛星”。意思是说，土星已经运行到北斗星与牵牛星之间了，这一块的“天文分野”是对应吴越地区即东晋所在地域。天象表示出的是吉祥之象，说明那片土地上的人们会有福报。同时指出，东晋的皇帝还是很得人心的，君臣朝野还是和谐的。石越从自然天象与人事两个方面提出自己的见解，反对在这一年发动对晋战争。

在石越的话中，“前秦”属华夏正宗，东晋只是“藩国”，晋中宗司马睿只是个“藩王”而已。那时的东晋，在华夏版图上不被认为是占主流地位，建康城的都城地位就更不足挂齿了。

石越接着又说：“晋国有长江之险，朝廷无昏贰之衅。臣愚以为，利用修德，未宜动师。孔子曰：‘远人不服，修文德以来之。’愿保境养民，伺其虚隙。”东晋拥有长江地势之利，朝廷君臣团结，所以石越主张，前秦要想实现华夏一统，主要还是通过“修德”以感召吸引对手来臣服，最好是实行和平统一而不是盲目强硬地去搞武统，这也符合儒家代表人物孔子的思想；或者说，等待东晋内部出现矛盾、人民对其政权不满、时机成熟了再议。

谁知苻坚听了石越的话，是再也沉不住气了，脸红脖子粗地开始开始反驳了，因为他不允许反对他的意见占上风。苻坚说：

“吾闻武王伐纣，逆岁犯星。天道幽远，未可知也。昔吴王夫差威陵上国，而为越王勾践所灭。孙仲谋（孙权）泽洽全吴，孙皓因三代之业，龙骧一呼，君臣面缚，虽有长江，其能固乎！以吾之旅，投鞭于长江，足断其流。”

苻坚又用商周时期“武王伐纣”时虽出现天象不吉但最后取胜、吴王夫差最终被越王勾践所灭、孙吴政权虽依长江天险而终被东晋“龙骧将军”王濬所灭之事来说明，天堑长江并不能构成进攻建康城的障碍，天象并不能阻止人类前进的步伐。他用“投鞭断流”来形容前秦兵强马壮、实力雄厚，已是远远超过了之前的越国和西晋。言下之意，他苻坚更容易拿下今日之东晋建康城。

“龙骧”是指西晋的王浚，他曾被司马炎任命为“龙骧将军”，率战船最先攻破孙吴政权的都城建业。唐代刘禹锡《西塞山怀古》诗中有：“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就是描写当年石头城被攻破、东吴被灭亡的历史。

但是，石越仍然不同意苻坚的观点，他说：

“臣闻商纣王为无道，故天下患之。吴王夫差是淫虐之徒，孙皓是昏暴之君，众叛亲离，所以他们被打败。现在的晋国国君虽然少德无能，但还没有像夫差、孙皓那样有罪过。”石越希望苻坚能够“厉兵秣马，广积粟粮，以待天时”。

朝臣各抒己见，虽然议论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形成一致意见。

苻坚在听取了众大臣的不同意见后，“走过场”程序已经结束，就直接亮明自己的态度，说：“所谓筑室于道，沮计万端，吾当内断于心矣。”他心中早已有了主张。召开朝会，听听众大臣意见，看似民主，实质上也就是走走过场而已，苻坚已经暴露出了刚愎自用、狂妄自大的性格特点。

束有春2026年10月23日于金陵四合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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