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清代的“紫光阁”


我们把目光投向清代，发现这种封建帝王为功勋之臣“制像”敬拜的现象还在延续。


到了清代，雍正皇帝曾为太子少傅杨宗仁制作像赞。据《清史稿》卷二九二《杨宗仁列传》记载，杨宗仁“砥节矢公，始终一节”。雍正皇帝为他“制像赞”，赞词是这样的：“廉洁如冰，耿介如石”。说明这是一位廉洁奉公、刚正不阿、心底无私的大臣。在现代职场上，不知能有几人可以得到这种最高级别的评价。


乾隆皇帝在任期间，曾因平定西域准回部、平定金川、平定台湾、平定廓尔喀等取得重大胜利，国家政权得到进一步稳固，疆域领土得到守护，先后四次在“紫光阁”为功臣们画像赞颂。


《清史稿》卷三百一《傅恒列传》记载，乾隆十九年（1754年），“准葛尔内乱，诸部台吉多内附”。第二年，傅恒率领王师平定了叛乱。为了嘉奖傅恒等有功人员，乾隆皇帝下旨：“图功臣像紫光阁”，并亲自为功臣们撰写赞词。


《清史稿》同卷显示，兵部尚书福隆安在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平定金川战役后，也被“画像紫光阁”。之后的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平定台湾；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平定廓尔喀，都有“诸功臣画像紫光阁”的国家最高级别的表彰行动。


据《清史稿》卷三百十八《阿桂列传》记载：在平定伊犂回部叛乱中，有50位功臣的画像被放进了紫光阁这一国家最高级别的荣誉殿堂，第一位就是大学士傅恒。


在平定金川叛乱中，有50位功臣的画像进入紫光阁，第一位就是将军阿桂。


在平定台湾叛乱中，有20位功臣的画像进入紫光阁，第一位是已经官至大学士的阿桂。


在平定廓尔喀的叛乱中，有15位功臣的画像进入紫光阁，第一位是大学士福安康。


总共135人，他们的画像均由乾隆皇帝亲自来撰写“赞词”，给予最高级别褒奖。在这四次表彰的人物中，只有阿桂与都统海兰察二人是4次都获得画像进紫光阁这一殊荣。


清王朝对于一些“功稍次者”也给予表彰，只是将他们的画像排在前面135名重臣后面，赞词由当时的“儒臣”来撰写。虽然降了一个档次，但也是无尚荣光的事。这些先后进入国家最高荣誉殿堂的“稍次”一点的战将功臣，据统计，也有145人之多。因此，进入国家最高荣誉殿堂、获得画像挂像荣誉的战将和大臣，总计有280位。


大清王朝乾隆时代的“紫光阁”，成了无数仁人志士、骁勇悍将们终生追求和向往的神圣殿堂，他们要为大清王朝效命立功，争取让自己的画像进入紫光阁，这不仅是个人的荣耀，也是光宗耀祖、福荫子孙的伟业。


值得注意的是，乾隆时期，大学士和珅的画像也曾先后两次进入紫光阁。但到了嘉庆四年（1799年）乾隆去世后，给事中王念孙弹劾和珅有“大罪二十”条，最后受到皇上“赐自尽”的待遇。和珅的画像后来是不是还悬挂在紫光阁，笔者在阅读《清史稿》时，没有捕捉到确切信息。


但从唐太宗李世民对侯君集“而今而后，但见公遗像耳”一语推断，唐太宗虽然处死了侯君集，但并没有把他的画像从凌烟阁中剔除掉，而是要留着继续瞻仰怀念。由此似乎可以推测，清代的嘉庆皇帝也应该没有把和珅的画像从紫光阁中拿走销毁掉吧？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两分开，不因后过而否定前功，这也是历史留给后人的辩证思考。


清代一直到道光年间，仍然保留为功臣画像的传统。


据《清史稿》卷三百四十八《赛冲阿列传》记载，道光元年，太子少保赛冲阿被任命为西安将军。道光三年（1823年）“入祝万寿”即回到京城皇宫为皇帝庆寿时，被皇帝赐宴玉澜堂，“列十五老臣，绘像，御制诗褒之”。赛冲阿作为当时“十五老臣”之一，被享受绘像及皇帝赋诗像赞的崇高礼遇，也是对他奋斗人生的一种认可。


历史已经翻过一页又一页、一章又一章，但古籍里闪耀的前人智慧火花，尤其是在处理君臣关系、调动各方力量为统治政权服务所采取的种种举措，也是中华文明叙事中的别样格调，值得后人回味。（本篇连载完）


束有春2026年9月23日于金陵四合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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