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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前秦百万大军千里长阵圧境,东晋“风流宰相”谢安无计可施唯弈棋而已

东晋王朝是由司马氏于公元317年在今天南京建立的,晋元帝司马睿是东晋开国皇帝。

苻坚准备发动战争时,东晋已进入孝武帝司马曜时代,辅佐朝政的已经不是“王与马、共天下”的王导他们了,而是“江左风流宰相”谢安。

东晋孝武帝太元八年(383年)夏五月,秦王苻坚下诏,大举入侵东晋,向东晋宣战。

苻坚先是在全国大搞征兵活动,规定:民每十丁遣一兵,其良家子弟年二十以下,有材勇者,皆拜羽林郎。他要动用全国的人力、财力来攻打东晋,以实现他的所谓“统一”大业。

良家子弟最后组成了三万余骑,拜秦州主簿赵盛之为少年都统。这些良家子弟皆为富饶纨绔子弟,他们根本不懂军旅之事,只知道一个劲地说一些谄谀奉承之类的话,以迎合苻坚心意。

到了八月,苻坚正式调兵遣将,分兵出击:派遣阳平公、征南大将军、胞弟苻融督骠骑张蚝、抚军苻芳、卫军梁成、冠军慕容垂等步骑二十五万为前锋;以兖州刺史姚苌为龙骧将军,督益州、梁州诸军事。苻坚对姚苌说:“昔朕以龙骧建业,未尝轻以授人,卿其勉之!”左将军窦冲听了后,很不客气地当着苻坚的面就说:“王者无戏言,此不祥之征也!”苻坚听了,只是默然而已。另一边,鲜卑出身的慕容楷、慕容绍对慕容垂说:“主上骄矜已甚,叔父建中兴之业,在此行也!”他们三者是慕容家族的叔侄关系,慕容垂听了二位侄子的奉承话也不反感,反倒说“是啊,没有你们帮助,哪能成功啊。”由此可见,前秦军队在未出发前,就各怀鬼胎,各自打着小算盘,胜算的把握能有多少。后来的事实也证明,苻坚的前秦政权最终是被羌人出身的姚苌给取代了,姚苌在杀死苻坚后,建立了“后秦”政权。当然,这是后话了。再说苻坚亲率戎卒六十余万、骑兵二十七万,从长安向东、向东南的晋王朝进发了。只见大军队伍是旗鼓相望,浩浩荡荡,前后长达千余里。除了苻坚亲自率领的队伍,还有其他几路人马,分别从其他地方出发,齐向东晋压来。但这也暴露出了战线太长、指挥难以统一、后方空虚等军家大忌问题。到了九月,苻坚的队伍已经到达项城,而从凉州出发的秦军才到达咸阳。在蜀、汉的前秦兵力也开始顺流而下,而幽、冀之兵已经到了彭城。这样一来,东、西兵力相隔万里,水陆齐进,仅运漕粮的船只已达到万艘。阳平公苻融亲率的三十万军队已经先期抵达颖口。粗略相加,前秦这次出动了骑步兵,兵力达一百四十多万。大兵压境,东晋王朝面临生死存亡的严峻考验,“都下震恐”,朝廷与百姓均惶恐不安。当年的南京城,已被恐慌完全笼罩,战争阴影密布,百姓们感到大难即将临头。这一劫难,能避免得了吗?苻坚大兵倾巢出动,目标就是灭了东晋,统一中国。这边厢,东晋面临大兵压境、濒临灭亡的危险,统治者是压力山大,加紧备战迎敌已成唯一选择。晋孝武帝司马曜开始下诏布阵,调兵遣将:以尚书仆射谢石(谢安弟弟)为征虏将军、征讨大都督;以徐、兖二州刺史谢玄(谢安侄子)为前锋都督,与辅国将军谢琰(谢安儿子)、西中郎将桓伊等众共八万兵力拒之;又使龙骧将军胡彬以水军五千,增援寿阳(即安徽境内的寿春)。东晋王朝的“谢家军”成为抗敌的骨干力量。临出发前,谢玄来到谢安身边,向宰相叔叔问计。谢安夷然答曰:“已别有旨。”既而寂然。意思是说,朝廷已有打算了,但究竟有什么打算,谢安却欲言又止,什么话都不说了。估计谢安心里也没谱,这一仗怎么打?毕竟双方力量悬殊太大啦。谢安的含糊回答,吓得谢玄不敢复言,不敢再详细询问了,只好令部下张玄重新去向谢安请示。朝廷没有明确指令,将帅领兵出征,心中没数没底,这怎么能行?这仗如何打、怎么打,总得先有一个战略部署、战术安排吧?这位名叫张玄的将领究竟是什么身份,史书上语焉不详,只能认作是谢玄的副将了。张玄在向谢安请示时,谢安干脆来个“命驾出游山墅”,不但不正面回答,感到心烦,干脆到自己在东山的别墅去,与早已在那里的亲朋好友们聚会去了。索性把战事抛在脑后。谢玄当然也跟着过去了。谢安的“山墅”即别墅,应该就是现在南京江宁的东山所在地。他在那里,竟然还要与张玄玩一把“围棋赌墅”,用别墅来作弈棋输赢的赌注。平素,谢安的围棋水平不及张玄,但今天张玄因面临紧张的敌情、大战在即而心神不灵,很快把这盘棋给输了。谢安很开心地对身旁的外甥羊昙说:赢来的别墅归你了。这种赌注当然是玩笑话,不必当真。

谢安后来又“游陟”,到山上走走,一直到深夜才回还。相信他绝不是去赏夜景的,而是考虑战局的严重性,作为总揽朝政的宰相,他在为东晋王朝面临的前所未有之亡国险境而担忧。当时敌我双方力量悬殊达十倍以上,谢安能不紧张吗?

在整个抗击前秦侵犯的战役中,亦或是在局部的淝水之战中,我们找不到谢安有什么高招、有什么锦囊妙计,也看不出他有什么排兵布阵的才能,唯一依靠的就是“谢家军”及前方将士们的临阵发挥,靠他们放手一搏了。眼前谢安能做的,就是弈棋解闷而已。驻镇在长江中游荆州地带的桓冲,对目前的局势深以为忧,尤其对建康城的安危深表担心,他准备派遣精锐三千人来守卫京师建康。谢安知道后,坚决不同意,只是反复强调说:朝廷已经一切安排妥当了,不缺兵甲防卫。希望桓冲一心一意、集中兵力来做好“西蕃”的防卫,以阻止前秦军队从西边来袭。桓冲不无担忧地对佐吏们叹气说道:“谢安石(谢安字安石)有庙堂之量,但不熟悉将略。如今大敌垂至,还在游谈不暇,派遣那些不经事、没打过什么仗的少年去拒敌。敌众我寡,强弱悬殊是天壤之别。天下大局已定,我们这些人将要左衽矣!”

“左衽”什么意思?是指古时少数民族服装上衣的对襟,其前襟是向左掩。《论语•宪问》中,孔子曾感慨地说:“微管仲,吾其披发左衽矣”。这句话中的“微”就是“没有”的意思,是说要使没有齐国的管仲这个人出来协助齐桓公,使齐桓公实现了“一匡天下、九合诸侯”的大业,使齐国成为春秋五霸之首,我们这些人就得沦为蛮夷戎狄人那样,穿着左衽的衣服,披散着头发了。

桓冲在这里借指说明,东晋为华夏正宗,如果被苻坚打败,将要沦陷为异族人来统治了。此时的桓冲在担心,东晋王朝已经面临着将要被“五胡”之一的氐人苻坚来统治的厄运。东晋王朝能躲过苻坚的这一劫吗?如果能躲过,那么法器在哪里?法器就在苻坚的阵营里,就在已经成为苻坚阵营中得力干将的朱序身上。束有春2026年10月26日于金陵四合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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