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甘氏自认为东晋大将甘卓(于湖敬侯)之后裔。甘卓墓在丹阳镇(地属今江宁区)横山之阳甘泉里(又名甘墓岗)。清嘉庆十六年(1811),甘福出资重修甘卓墓,并请桐城姚鼐作《晋镇南大将军于湖敬侯甘公墓重修碑记》。嘉庆二十三年(1818)甘福又倡建甘氏宗祠于甘卓墓侧,请钱塘吴锡麒作《晋甘于湖敬侯祠堂记》。
金陵甘氏原居于丹阳镇甘村,其中一支于明末崇祯年间迁居金陵城内。①起初业农,清乾嘉之际,甘国栋率长子甘福等经商,家境逐渐殷实,于是卜居城南府西大街南捕厅,嘉庆四年己未(1799)从东花园迁入。此后历代有所重修与扩建,内有友恭堂、津逮楼(藏书楼)、桐荫小筑园等著名建筑。今南捕厅甘家大院(名甘熙故宅),经破坏与重建,面目已非,为国家级文保单位。
经数代人经营与努力,历乾隆、嘉庆、道光、同治、光绪等时期,甘氏渐成为金陵望族,以藏书、文学、地学以及乐善好施而闻名,科第显赫,名人辈出。

(网络照片:甘熙故居)
一、甘国栋:由贫而富
甘国栋(1736—1799),字遴士,生于乾隆元年,卒于嘉庆四年,享年64岁,敕赠奉直大夫。为人笃厚尚义,屡有义举,曾拾金不昧。娶龚氏,生子四:长子福,次子遐年,三子延年,季子鹤年。起初家境贫寒,龚氏勤襄家政,艰苦备尝,四子皆弃学从商,家业遂日渐富裕。嘉庆四年乔迁南捕厅甘氏大院,建友恭堂。友恭二字,出自《三字经》“兄则友,弟则恭”,堂名“友恭”,甘国栋是希望后裔皆能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家庭和睦。长洲王芑孙应甘福之请,作《江宁甘氏友恭堂记》。同年底,甘国栋去世。长子甘福时年32岁,遂担负起家长的责任。
《光绪续纂江宁府志》卷十四之四《人物·先正三》有甘国栋传,如下:
甘国栋,字遴士,江宁人,晋于湖敬侯卓裔也。父邦钦,字维则,家贫,耿介,取予不苟,乡里推长者。国栋笃厚尚义,有贷金无偿者,焚其券,且予之资。戚某惑奸媒言,以女字匪人,国栋大愤,为斥媒反聘,择配士族,备奁嫁之。家有津逮楼,积书至十余万卷,教子严而有法,筑友恭堂,长洲王芑孙为作记。
金陵甘氏由贫而富,发轫于甘国栋。
二、甘福:由商而士
甘福(1768—1834),字德基,号梦六,生于乾隆三十三年,卒于道光十四年,享年67岁。乃甘国栋长子,以子官,得赠奉直大夫;因督理疏浚秦淮河之功,议叙得按察司经历衔。②十四岁弃学经商,偕同父亲发展家族企业,从事剪绒、江绸、贡缎、棉纱、布帛等商品的生产与销售。③父亲年满六十时(1796),家境已较富裕,甘福婉劝父亲屏谢家事,颐养天年,然后担起家督的责任,提携着三个兄弟,于嘉庆十六年(1811)重修始祖于湖敬侯甘卓墓,请姚惜抱先生(姚鼐)为碑记,名贤题咏林立,一时传为美谈;嘉庆二十二年,于墓侧新建甘氏宗祠,请钱塘吴锡麒先生为文以记之,又建甘氏节孝祠,祠西设义塾,延师以课族弟子之贫寒者。经三代人(甘国栋,甘福,甘熙)努力,终将甘氏打造成金陵世家大族。
金陵甘氏由商而士,实滥觞于甘福。甘福好读书,热衷藏书,广交文士,为进入士人阶层做了很多努力。
其一,嗜学慕古,搜集书籍金石、书画碑帖。展转收得始祖于湖敬侯铜印“甘卓之印”“甘敬侯剑”等,道光十二年(1832)建成江南著名的藏书楼“津逮楼”,藏书十万余卷。陈作霖《运渎桥道小志》“宅中旧有津逮楼,缥缃彝鼎,充栋庋藏,千顷五车,差堪为匹”,梅曾亮《甘府君(福)墓志铭》“自焦太史及千顷堂后,江宁书莫多于君”,皆将津逮楼与明代黄虞稷的千顷堂和焦紘的五车楼相提并论。甘福自拟七律二首,其一谓“吴山越水几遨游,四十年来苦费搜。插架非徒供秘玩,研经愿与乞前修。香薰芸简频收拾,夜爇兰膏细校雠。从此老怀堪告慰,左图右史复何求?”写长期搜购之辛苦,写爇香校雠之快乐,当然也希望儿孙珍惜,“为语儿孙勤世守,此中滋味最悠长。”
其二,业余读书,苦志精研堪舆诸书,校刊晋郭璞《葬经》等地理书八种,著《钟秀录》《津逮楼书目》《宝彝斋日记》等书稿。“尤笃好性理,如《朱子性理吟》《朱子语略》《温氏母训》《城守验方》诸书有关于心性治功者,悉手自精校,重付剞劂,以广其传。”④
其三,广交当代雅士名贤,桐城姚鼐、长洲王芑孙、阳湖孙星衍、泾县朱珔(兰坡)、上元梅曾亮、陈载堂、歙县程恩泽(春海)、阳城张古余、桐城徐樗亭、京江张宝岩等,皆常为其座上客。
其四,设私塾,延请胡镐等名师,课子侄举子业,诱掖奖劝,期望甚殷。长子甘煦为乡试副榜,次子甘熙为进士,为办学绩效之一部分。
其五,扶贫济穷,乐善好施,热心社会公益事业,人称“孝义先生”。甘福是金陵城里的著名慈善家之一,自谓“大丈夫达则善天下,穷则善乡井。凡有益于世者,力所能为必为之,断不可存因循推委之念”。端木埰《粉槃录·甘福传》:父殁,(甘福)泣谓诸弟曰:“人子事亲,不越生养葬祭。予憾未及显扬,今若葬不得所,罪益大矣!”如何显亲扬名,是甘福的心结。
弟弟遐年去世较早,张古余为其作《甘孝子诗》,首句“士而贾行世所病,贾而士行人起敬”,这句话很能代表当时一般人的思想观念。
经商而富,为富而仁,脱人于难,济人于急,汲汲焉参与地方公益事业,殁后不久受旌表,入忠义孝悌祠,塑像祀于南京夫子庙大成殿,这些功德造就了金陵甘氏的社会地位,奠定了金陵甘氏的家族影响力。

(书影:姚鼐《惜抱轩文集》)
三、甘熙兄弟:由士而仕
甘福元配阮氏,生子四:长子煦,次子熙,三子棠,季子熠。棠⑤与熠皆夭折。
甘煦(1792—1863),字祺仁,一字畸人,甘熙(1797—1852),字石安,一字实庵。兄长弟5岁,而弟早死11年。兄煦作《哭弟诗》七首,诗云:
余母弟四人,君行居其仲。叔季皆蚤世,朝夕尔我共。幼时入家塾,诗书相讲诵。癸酉同游泮,双璧一时颂。辛巳开恩科,我误副车中。尔屡膺鄂荐,文中称鸣凤。赏识诸宗工,拔萃未及贡。丁酉登贤书,龙尾竞推重。明年捷南宫,乃以知县用。余亦以校官,俸满列保送。作令在亲民,才德必迈众。病民即误国,念兹心焉恫。先人昔有训,内省深自讼。相与奉高堂,不为风尘封。高吟五柳居,同结池堂梦。
癸酉,为嘉庆十八年(1813),伯仲同入江宁县学,伯22岁,仲17岁。辛巳,道光元年(1821),甘煦已30岁,中举人副榜(副贡)。丁酉,道光十七年(1837),甘熙“登贤书”(中举),明年(1838)“捷南宫”(中进士),时年42岁。
据民国《宝应县志》卷九《官师表》,甘煦以副贡(乡试副榜),于道光五年(1825)任宝应县教谕训导,七年(1827)任满,保举知县。
捐纳和保举,是清代后期科举之外入仕的两条捷径。捐纳就是花钱买官,始于道光皇帝。通过保举以得官,起初施行于军中,用以激励部下英勇作战,平定粤乱之后,这种保举制度并没有偃旗息鼓,仍以各种名目的所谓劳绩予以保举,规模和数量难以估量。到了光绪年间,捐纳和保举已经成为入仕的“正途”,通过这两种方式进入官场的人与通过科举考试进入官场的人相比,已经占了多数,从而造成大量候补官员无法安排,有的人竟然候补到死。
甘煦未及实任知县,道光八年(1828)以候补知县赴任安徽太平县教谕,任满又以荐举得知县(候补)。其间父亲溘然去世(1834),甘煦“归自京师,遂蒙退志”,掮起家长的责任,优游林下近三十年。
甘煦晚年与乃父一样热心公益事业,有关功绩见《光绪续纂江宁府志》卷十四之四《人物·先正三·甘煦传》之记述。甘煦辞官后,“葺宅西老屋数椽,杂植花木树石,额所居曰蛰龛”。然而虽居“蛰龛”,犹然“汲汲里中善举”,如增置救生船,广益善堂嫠恤,倡种牛痘局于诸葛祠。道光戊申、己酉(1848—1849)水灾,叠办城乡赈务,改煮粥费为散给钱米。咸丰元年(1851)督浚河道,建议通后湖、疏青溪、运渎支流及北新河以达江,引谊侃侃,劳怨无所避。直至粤匪兵起,甘煦避居于淮安,犹时时寄江关之思焉,自署曰贞冬老人,删所存诗八卷,为《贞冬前后录》。
甘煦卒于同治二年(1863),享年72岁,在甘氏族内也算是高寿了。
甘熙寿仅56岁,其历官,《光绪续纂江宁府志》卷十四之八《人物·文苑·甘熙传》(顾云分纂)说得很清楚:
道光十九年(1839),以知县签分广西;二十二年(1842)以预海防保卫,事平议叙,改官郎中,签分礼部仪制司;二十七年(1847),选户部广东司兼云南司主稿。尚书卓文端公、侍郎翁文端公交章荐其才可大用,两蒙召对,记名繁缺知府。咸丰元年(1851)奉命随同定郡王载铨、内务府大臣基溥、工部侍郎彭蕴章赴东西陵相吉地,工成,记名道员。二年(1852),再奉命覆勘魏家峪、平安峪,差旋,以微疾三日,卒于邸舍。
对于甘熙早逝,有人持以阴谋论。其实,死前数年,甘熙已呈病态,其兄《哭弟诗》有诗句“年来闻善病,形容渐委猥。年甫五十六,齿脱鬓毛改”可证,《哭弟诗》又云“岂料恩綍宣,乃值舍敛后”。句后自注:“弟没三日后,蒙恩有浙江运司之命,廷臣复奏,上为之叹惜良久。”起码甘煦不大赞同阴谋论。
甘熙是清末金陵著名的方志学者。《江宁府志》谓其与同里金鳌、朱绪曾善,同搜辑乡邦文献,证析异同,著有《忠义孝悌祠传赞》《白下琐言》《灵谷禅林志》《日下杂录》等,“所为文详赡典雅,切中事理”。尤嗜金石,辑三代秦汉以下彝器、珉石题咏之作,纂成《寿石轩诗文集》书稿四十八卷,道州何绍基序,殁时已仅存八卷。
四、甘延年:不可忽视
甘延年(1777—1857),字存仁,号静斋,晚号愿贤老人,貤封朝议大夫,甘福之三弟,甘煦、甘熙之三叔父,为金陵甘氏最长寿者,享年81岁。与其长兄甘福合作经营甘氏企业,兄福持家严毅有法,弟延年勤慎相勖,终身友爱。甘福去世后,延年继为“家督”二十多年(1834—1857),提携子侄,发展家族企业,使之发扬光大,直至粤寇东南,金陵沦陷,一切戛然而止。
甘延年对家族企业的发展作用,尤其值得重视。据甘熙《白下琐言》,道光二十年庚子(1840),“静斋叔父(延年)在常州奔牛镇及浙江石门斜桥等处,雇觅织工来省(南京),捐资备办棉纱,于孝陵卫一带设机织布,令绒机失业男妇习之,价廉工省,日用必需,此业一开,补救不少,洵百世之美利也”。⑥建工厂,购机器,雇工人,显然甘氏企业已具备近代民族资本主义企业的基本特征,它事实上也成为中国近代资本主义发展阶段的组成部分。至于所谓令“失业男妇”重获生计,当然也是甘延年扩大经营规模的应有之义。
乐善好施是金陵甘氏代代相传的美德之一。甘延年的“存仁”情怀,在金陵沦陷之后表达最充分,也最令人感动。其子甘鰲、甘元焕《静斋府君(延年)行述》里有一段生动的记述:
粤寇之乱,家业荡然。不孝元焕奉府君先辟居官山冢舍。时亲知拔自贼中者靡所之,府君为款留,共食宿,僦村庙农舍,以满,辞他往,必解衣厚赆而去。远迩渐播,来益众,或异乡人不相识,询之,佥曰:“吾曹潜出城,行无依,有途人指我,盖向甘家祠且投止。”府君闻而慨然曰:“不幸值大难,吾幸免而不同其患乎?穷而投我,以我为可依也,忍坐视其无归乎?”日易家人簪珥以市榖,不足,又贷益之。
咸丰三年(1853)三月,太平军占领南京,甘延年率子侄、仆从避居江宁丹阳镇之官山冢舍,那里有始祖甘卓及先父甘国栋墓茔及祭祀用房。兵荒马乱之中,亲戚朋友投奔而来,甘延年为款留,共食宿;远迩渐播,来者益众,为之租住村庙农舍,因实在拥挤,有人辞去他往,延年必倾囊助以旅费。银两不足,典当家人簪珥,再不足,借贷以共渡难关,以致异乡人皆闻风而至,只因传说“甘家祠堂那里可活命”。家人不免担心,甘延年慨然曰:“人穷而投我,我岂能坐视不管!”时当金陵近乎屠城之际,跋山涉水而幸运逃至者听闻此言,感激之情何以言表!
然而此时朝廷已腐烂,颓势难挽,甘氏一路南迁,由溧水而宜兴,而吴而越,时方七月,秋暑肆虐,愿贤老人病死他乡(嘉兴北门秋泾桥)!
五、甘元焕:居功甚伟
甘元焕(1841—1897),名勳(勋),一名元焕,字健侯(建侯),晚号复庐,六岁出就外傅,咸丰三年(1853)十三岁时遭遇粤乱,跟随父母亲先避居金陵城南官山冢舍,既而迁溧水,迁嘉兴,两迁宜兴,再迁常州,再到通州、金沙场、兴化、淮安,淮安停留时间最久。虽道路奔走,却无一日废书,先后肄业于淮安府丽正、崇实书院。同治乙丑(1865)迁回金陵。是年,应童子试,邑试冠军,郡试第二,补博士弟子员;次年岁试,拔冠军,食上舍生饩;同治六年丁卯(1567)为优贡,次年戊辰(1568)朝考一等第十名,引见,拟以教职用,未能实授,于是肄业钟山、尊经、惜阴三书院,先后见赏于李小湖、周缦云、薛慰农诸山长(院长),一时文名大振,然而科场屡屡失利,直至光绪二年(1876)始以第三十七名中举,时已36岁,不免有所灰心,对嗣子说道:“此不过了却读书人一层门面,何荣之有!”
甘元焕对科举灰心,对仕途也并不上心。
此前,同治八年(1869),甘元焕曾署(代理)宿迁县训导一年,此后屡奉学官之檄令,如桃源、邳州、睢宁,皆辞不赴。光绪十九年(1893),选授萧县训导,实亦未到县履职。⑦然而甘元焕一生所获封赠头衔不少:同治十年(1871)奉旨赏加六品衔,并赏戴蓝翎;光绪十年(1884)奉旨候选缺后以知县用;光绪十九年(1893)报捐同知衔加一级;同年母亲去世,甘元焕主动开缺(申请放弃)候补知县。
咸丰年以后封赠已滥,这些诰敕之品衔、封赠之名号大多属“政治荣誉”,可荣亲于当代,显荣于后世,生时题写于名片、文末、门头,死后镌刻于碑碣。
甘元焕为了母亲,这些虚名也不得不要。其子甘增沂《健侯府君(元焕)行述》记述一个有趣的细节:
癸巳(光绪十九年)夏,选授萧县训导,欲赴,则有乖素愿,然而次年恭值慈禧太后六旬万寿覃恩(广施恩泽),非实缺不得与;欲辞,又大惧不克荣亲。适(恰好萧县)教谕徐君带印送考至省,遂于家拜受焉,缘报捐同知衔加一级,又以恭遇覃恩,考妣均封赠如例。
甘元焕对母亲邓氏感情至深至切。父亲(延年)于避乱途中去世,元焕时年17岁,自此不肯须臾离开母亲。29岁那年赴任宿迁训导,亦携母同往,此后“客大梁、客扬州、游皖、游鄂,主讲淠水赓飏书院,岁必一归省,从无自春徂秋不亲色笑者”。屡奉校官之檄,如桃源、邳州、睢宁,皆以“寡母在不远游”辞,以致道台陆春江戏谓曰:“他人奔走营求,以不得官忙,不意君亟欲去官,而亦奔走营求若是!”甘元焕53岁时,母亲去世,葬于江宁蒋壁山。墓侧有池一方,清澈可鉴。葬事既毕,元焕屡徘徊其侧,悄然有思,害得嗣子甘增沂跬步必随,至于夜寝不敢解带,历数十日。后乃庐墓以居,暂归亦不入寝室,冬不裘,食不兼味,每言及亡母,辄涕泗涟涟。三年服阕后,犹欷歔不已。临终前夕,遗嘱祔葬于母墓之左侧。
甘元焕真可谓读书一生,于经史、小学、碑版、金石、舆地、堪舆、歧黄之学,以及殡敛葬祭之礼,罔不研思殚精,各有著录。其为文,全椒薛时雨先生曾予以赞赏,谓“空山鼓琴,沉思独往,非真能读书养气者不办”。
母亲去世后,元焕有暇即出入金陵文坛,凡文人雅集、地方志编纂、地方历代诗文选辑等等皆积极参与,著作颇丰,可惜传世者寥寥,仅《莫愁湖志》(手稿,经今人吴小铁整理编入《南京莫愁湖》出版)、《甘元焕日记》稿本9册(藏南京图书馆)以及江宁府县志部分篇章。
晚年又立志复建“津逮楼”(毁于太平天国时期),自号“复庐”,虽未成功,然而复庐所搜集书籍已达数万卷,内有许多珍贵图书,其中就包括宋版全本三十卷赵明诚《金石录》(世间仅存,价值连城)。
甘元焕不敢或忘父祖遗烈,节衣缩食,自奉甚俭,独力建复“友恭堂”以凝聚族人,同时仍能倾力慈善事业。甘氏能于咸丰浩劫之后繁衍孳息,名扬金陵直至近现代,甘元焕居功甚伟!
结语
若从东晋甘卓起算,甘氏确实为金陵最古老而最著名的家族。即使仅仅考查明末进城的甘应楼(始迁祖)这一支,经数代人不懈努力,到了清代中期以后, 甘氏渐崛起而成金陵城里最具有影响力的世家大族之一。甘家大院(今名甘熙故居)、甘家藏书、甘家所编著的诗文、方志,作为金陵地方传统文化的重要成份,也影响深远。
本文获发表于《南京史志》2025年第四期,与此篇稍不同,特此致谢!
【部分注释】
①甘煦甘熙《梦六府君(甘福)行述》:“至七世祖凤泉公,崇祯间,自甘村迁居城内。”转引自甘櫯《金陵甘氏考》,凤凰出版社,2010年6月,第238页。下文东花园,初为徐达私人花园,今属白鹭洲公园。
②据端木埰《粉槃录·甘福传》,南京通志馆《南京文献》第十七号,民国三十七年出版。
③有关甘氏经济经营活动史料不多,仅《先考静斋府君(甘延年)行述》涉及剪绒、织布等经营项目,据《南京商贸史话》等资料,鸦片战争之前,“南京布”畅销欧美,甘氏巨量财富,应与此有关。
④语见甘胞、甘熙《梦六府君(甘福)行述》,道光刻本,现藏于南京图书馆。甘櫯《金陵甘氏考》,第243页,有抄录。《朱子性理吟》,明谭宝焕撰;《朱子语略》,朱子门人杨与立收集朱子弟子门人笔记以及朱子的书信、序跋等删选而成;《温氏母训》明代温璜録其母陆氏之训也;《城守验方》,明人著作,流传稀少。
⑤甘福四子,三子名字皆从“火”,惟“棠”从“木”,不正常,应有鲁鱼亥豕之误。
⑥见甘熙《白下琐言》第154页。
⑦有关甘元焕任职各地学官情况,均依据甘增沂《健侯府君(甘元焕)行述》,查各地方志,仅民国《宿迁县志》卷十二《职官志》载:“甘元焕,江宁人,优贡,同治八年署训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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