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天，云南省红河州红河县马帮古城，沉浸在一片欢乐热烈的氛围里。红河“乐作舞”邀请赛暨红河县“乐作舞”主题宣传活动启动。红河县主要领导和云南省文化和旅游厅等单位嘉宾，与数千名群众齐聚一堂，一同见证了这一文化盛事，开启了一场活力与魅力兼具的文化之旅。

“不跳乐作谷子不饱满，不跳乐作寨子不热闹”。红河“乐作舞”，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是红河各族人民在漫长岁月中精心淬炼的文化瑰宝。

它起源于踩荞、栽秧等农耕劳作，巧妙地将歌、舞、乐融为一体。从田间地头人们即兴的欢歌热舞，逐渐演变成节庆盛典上集体欢腾的盛大场景，早已深深烙印在红河人的血脉之中，成为镌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基因。


元阳梯田，“雕刻”在大地上的掌纹

红河州位于云南省东南部，北融滇中、南接越南、东进两广、西通缅老，是面向南亚东南亚辐射中心的前沿门户，区位独特、历史悠久。

世界文化遗产哈尼梯田位于红河州元阳、红河、金平、绿春四县，总面积约100万亩，是哈尼族人1300多年来生生不息地“雕刻”的山水田园风光画；梯田于2007年成为国家湿地公园。

2010年，云南红河哈尼梯田被联合国粮农组织正式列入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保护试点；2013年，红河哈尼梯田成为中国唯一申报世界文化遗产项目。

元阳哈尼梯田（航拍）

2025年9月10日，国际灌排委员会第76届国际执行理事会会议在马来西亚吉隆坡召开，会议正式公布了2025年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名录，元阳哈尼梯田入选。

至此，这一延续1300余年的山地农耕灌溉系统，成为全球首个集“世界文化遗产”“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世界灌溉工程遗产”于一身的“三遗产”农耕文明典范。此次，我国成功入选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名录的，还有江苏句容赤山湖灌溉工程、四川彭州湔江堰、北京门头沟永定河古渠灌溉工程。

 

梯田稻鱼丰收（龙俊 摄）

近年来，红河州创新构建以蒙自、个旧、开远为核心的城市文旅圈，串联哈尼梯田文化带、滇越铁路风情带、中越边境风情带，46个A级旅游景区如珍珠镶嵌其中，推动各民族在文旅发展中深度融合。

在众多的民族瑰宝里，哈尼族的长街宴独树一帜。

让人印象深刻的，是2024年“云南红河•绿春哈尼十月年长街古宴”上，3200桌宴席一字排开，宛如长龙般的“哈尼长街宴”已成为“民族团结宴”。

哈尼蘸水鸡、竹虫、荞粑粑、稻花鱼、梯田咸鸭蛋、牛干巴、腊肉等哈尼族特色美食，让10余万游客和各族群众围坐在一起，共享美食，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县城。

这一幕，已成经典。

哈尼族的“长街宴”“野菜宴”，也深入人心。凡是来云南旅游的群体，都想品尝下哈尼族的那抹野菜的青涩和野性。

这一幕，也让一位做餐饮的小伙子陈烟目记忆深刻，他明白自己走的弘扬民族餐饮和哈尼菜的初衷没有错。

转身，融入十丈红尘，他的信心更坚决了。

如今，在万羽倾城的省城昆明；在都市街区的深处，游客们依然可以品尝到陈烟目的“哈尼野菜”那抹独特的民族菜肴的味道……


人生苦旅，“雕琢”属于自己的天空

食一碗人间烟火，饮几杯人生起落。

1985年出生的哈尼族小伙陈烟目，出生在红河州元阳县俄扎乡。老家位于元阳县西南部，东接黄茅岭乡，南邻黄草岭乡，西连绿春县戈奎乡，北靠沙拉托、牛角寨和攀枝花等乡。

历史上，俄扎乡是由流官和地主管辖，生产力水平低下，群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国家对这里进行有计划的经济建设；但由于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生产力低，经济滞后，长期处于自然经济状态。

这里世居着哈尼族和彝族群众，境内山高谷深，沟壑纵横地形呈“一山两面坡”，属典型的山区气候，最低海拔600米，最高海拔2418米。

少年不知愁滋味。

从小，陈烟目就爬高就低，和小伙伴们在深山老林里跑来跑去，跟随父辈们采集各种野菜为生。

当时，俄扎乡的阿东、哈脚、哈播、勐仲、三台坡、普甲、松树寨、俄铺8个村民委员会的59个村民小组，都留下了他们这帮哈尼族小崽子们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山坡挖野菜的身影。

核桃和各式各样的山果，对他来说，就是童年的美味，是他的至爱。在大人们讨嫌的眼神和呵斥声中，一帮哈尼少年逐渐长大。

人生苦旅，是时间赐予每个人的一场修行。

因为各种限制，陈烟目和小伙伴们到10多岁才开始上学。等跟斗把式地读完小学，都成半大小伙子了。初中没读完，他就只好辍学，跟着工程队去蒙自做工程，修路补路，补贴家用。

有几年的时间，他的生活就在外面的工地和老家的山林间转换……

时光跌跌撞撞，季节来来往往。所得所不得，皆不如心安理得。

后来的岁月里，他出去摆过摊，卖过水果，做过不少小生意，竭尽心力，辗转在谋生求存之间。这时候，每当汗流浃背时，他就很感慨一句话：“有时候，一些人仅仅活着，就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他心里苦笑：此时，我就是这样的人！

逆境，是考验一个人耐力最好的试金石。

后来，他和妻子辗转来到昆明市，在官渡区关上街道办事处宏德老村开始经营小餐馆；从卖快餐谋生开始，在养家糊口的同时，走上了餐饮业的道路。后来，他们的孩子出生后，生活的担子更重了，小两口更是披星戴月地劳作。

“我们要做自己的特色，做我们自己的招牌，不然，会老死在这间小餐馆里……”陈烟目是哈尼族，妻子是邻村的彝族姑娘，两人每天在油腻腻的小餐馆里收拾完，偶尔靠着肩膀，会看下天空的星星。

都市的星空到处是高楼林立，被切分成大小方块的天空，也看不到几颗灰蒙蒙的星辰。这时候，他们就非常怀念家乡的夜空——入夜时分，大山里蛙鸣于野，露垂无声；星河如链，横亘面前……他们会许下心中最美好的愿望。

每进一寸，有一寸的喜欢；每退一步，有退一步的守候。

“何不尝试做我们自己的民族菜？听说很多人将南方的餐饮，做到了北京，而且生意做得很好……”妻子的这番话，让陈烟目茅塞顿开，“我们也可以将哈尼族的餐饮文化做到都市中。”


哈尼野菜，“绽放”在都市人的味蕾

火把节的光焰，长街宴的欢歌，石屏古城的烟火，元阳梯田的厚重，闪耀着各族群众的幸福……故乡的一切，儿时的欢乐，再度回到陈烟目的眼前。

拈花一笑，花开花谢，瓣瓣红尘。一花一叶，皆是大自然赐予的礼物。

从此，陈烟目抽出一些精力，开始到处向率先走出大山的餐饮企业和个人学习；回乡向擅长做民族菜的长者悉心讨教，将一些民族菜逐渐恢复出来；对一些地方的“民族宴”“长街宴”，他也经常参加。

聚天地之灵气，汲自然之精华。

哈尼族主要分布在红河南岸的红河、元阳、绿春、金平4个县。同时，哈尼族内部支系繁多，有多种自称，其中哈尼、卡堕、雅尼、豪尼、碧约、白宏等六个自称单位人数较多，另还有哦怒、阿木、多泥、卡别、海尼等自称单位。在千百年的自然演化和发展中，形成了各自的餐饮文化，一些民族菜也独具特色。

“自然食材·就在云南·哈尼餐饮·重在风味”——也逐渐成为陈烟目做哈尼民族菜的宗旨。

不要仰望别人，自己亦是风景。

经济的活力，终究体现在普通人的烟火气中。几年来，陈烟目夫妻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哈尼族餐饮的特点，回头客也逐渐增多。

为了保证食材的纯正，他还经常回去老家，去红河各地的菜市场去收购野菜。一来二往，和很多当地人成了朋友。再遇到一些时鲜野菜，有时就在电话上沟通后，立马找一些当地车辆带上来，保证了野菜的清新。

一路繁花一路景，一半烟火一半诗。

为坚守地道风味，他每日都有从红河州新鲜运送到昆明的食材，确保每道菜肴都镌刻着原产地的味觉印记。

花开有香，蝴蝶自来。

如今，陈烟目的哈尼族的特色美食有：蘸水鸡、暴腌芭蕉心、蜂蛹酱、竹筒鸡、炸竹虫、清汤橄榄鱼、煮蛇圆子、酸笋炒麂子肉、省肉松酱、螃蟹炖蛋清、豆粉肉丸汤等。

岁月流逝，淡了一季温暖；红尘落寞，碎了一世柔情。

现在，陈烟目的哈尼族餐厅，在昆明已经开了三家：宏德老村118号、双凤东路288号、雨龙路1767“哆啦啦”（“哆啦啦”在哈尼族语言里是“来吃饭”的意思）。因为原生态的食材、实惠的价格和周到的服务，每家餐馆都是食客如云。

素心从简，亦是清欢。

走进陈烟目位于双凤东路的“哈尼族野菜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充满哈尼族风情的装饰。墙上挂着色彩斑斓的哈尼族织锦，上面的图案讲述着古老的传说。店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野菜清香，让人还未品尝美食，就已经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气息。

置身店里，感觉哈尼族沧桑的历史，被沉淀进岁月深处；温情的时光正在蔓延，滋润养护着这里的一切……（文/张 密 张红飞 张议华 图/余 迷 周 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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