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诗口语化,去除一切传统诗的音乐性(韵律),只呈现诗本体的力量,很多人就以为那谁都能写,很容易,这是想当然的。现代诗要写出好诗,一样很难,甚至极难。

  为什么我要说这个话题?因为说读不懂现代诗的,许多是中学语文老师,这些人有理由说,我教语文、教写作,我读不懂,说明你有问题。

  当然,这与他们所学所教,都是现代主义产生之前的传统哲学体系下的文学有关。

  现代诗不是抖一点机灵和几个巧句就可以的,它是有一整个哲学体系支撑的。有没有入这个体系的门,写出来的东西天壤之别。

  现代诗的背景是哪些哲学体系呢?象征主义、荒诞主义、存在主义、解构主义、新批评主义、意识流、魔幻现实主义、黑色幽默、生命意志哲学……等等。今天的诗人要做的,是如何让哲学背景、灵魂和客观世界和谐统一,不再像早期的文学家那样刻意与世界格格不入,而是更平贴谦和,更像是自然的果实。但是你剥开这果实的皮,就会看到它的哲学内核。

  无须置疑,现代主义已经大量存在于我们的生活中,当然它最好的存在方式,是无碍于我们生活的平静平庸幸福。图片、绘画、音乐、电影中的现代主义已经大行其道,例如姜文的电影,你可以有或深或浅的解释,因为现代主义本来就是多解的,它没有正解。现代主义是要求读者也参与进来的,所以读者的背景决定此时此刻作品的量子大小,和是否达到写作者的能指。

  音乐和电影、绘画等,不太需要解码,所以对读者的背景要求要低一些。而诗歌是需要解码的,它的跳跃性也使背景不够的人倍感头疼。所以看不懂是很正常的。那么看不懂怎么办呢?我老师告诉我说,你假装看懂了,看多了,慢慢就可能懂一点了。

  不过,我问一句,古典诗,你又懂多少呢?还不是因为中国的读书人,多少沉浸在传统哲学体系内,所以多少能嚼出点味,看看热闹罢了。

  作为中国古典诗的文化背景的哲学休系主要是儒释道的思想,例如山水田园诗以道家的推崇自然、清心寡欲、平和冲淡的哲学思想为主,又有佛家的脱尘出世的思想为辅,还有儒家小康大同的圆满之美。没有这些背景,是很难写出好的山水田园诗的。当然,古典诗艺的重点是如何呈现的问题,这就太专业了,例如几乎不用形容词、不说教、用画面(意象)来推进等等……代表诗人是陶潜、谢灵运、王维、孟浩然,李白、杜甫及宋代的苏轼等其他诗人也有山水田园诗,但都是仿他们的诗来写的。只能学到他们的形,学不到他们的神。因为诗言志还是有道理的,诗人内心深处有没有真正享受这种状态,在写作中能反映出来。

  2022.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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