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邮,一座大运河城市,盛产咸鸭蛋,出过不少名人。

  大多数人通过咸鸭蛋知道高邮,又通过汪曾祺笔下的市井街巷了解高邮,窥探到高邮市井街巷的人情生活。

  古代高邮,史称“江左名区,广陵首邑”,从宋代置军至清朝设州,有九百多年中等行政区划的经历。

  此行的第一站盂城驿,是目前国内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古代驿站。

  “邮”是高邮之根。公元前223年,秦王嬴政灭楚,在此筑高台、置邮亭,取名秦邮、盂城。“高邮”的名字也来自于四周低洼、邮亭独高的地势特征。

  以秦邮亭为源的高邮邮驿制度不断发展完善。元朝开设驿站,明代形成了集驿站、递运所和急递铺于一体的邮传系统,一直延续到清代。

  高邮的邮驿在明代达到鼎盛时期。彼时在高邮城南门大街外兴建的驿站“盂城驿”,是水陆兼备的中上等水马驿,担负着南北漕运的任务,运送盐铁和粮食。

  古时扬州是南上北下、西进东出的航运重镇。除盂城驿外,扬州境内还设有5处驿站,它们一同串联起了南、北两京之间的运输大动脉。各大驿站商贾如织,来往船只络绎不绝,留下“春风十里扬州路”的美誉。

  今天的盂城驿风景区,仍然保留着当时的建筑布局。修缮一新的盂城驿内,前后厅、鼓楼、牌坊、秦邮亭、马房等复建文物,重现着高邮悠久的邮驿史。

  《中国古代邮驿史》记载:“南直隶扬州府广陵水驿,有水马夫一百八十六名。正厅悬匾额曰‘皇华’,后堂建有淮海奇观楼,楼下匾额曰‘礼宾轩’。”

  推门入室,盂城驿的正厅“皇华厅”的五开间敞开在眼前,下到立柱,上至梁瓦,均为明代遗物。

  堂中还挂着一幅楹联:“国中置驿交通利,天外飞鸿顷刻来。”可以想象,明朝时的盂城驿外,挤满了做邮驿生意的水马夫,正厅内的本地州官也是应接不暇,争相对过往官员和各国使者介绍着高邮“商旅辐辏”的显赫政绩。

  从后厅出来,向东走就到了马神庙,院子里伫立着清代文学家、《聊斋志异》作者蒲松龄的雕像,康熙十年,蒲松龄以幕僚的身份来到高邮,并将在驿站的见闻写成《高邮驿站》。

  向前登上鼓楼。鼓楼是盂城驿的最高建筑和标志物,青砖黛瓦、三重飞檐,颇有一番气势。沿楼梯拾阶而上,第三层楼顶上高高挂着一面红色大鼓,只可惜驿站盛况不再,这钟鼓也失去了击鼓报时、传递捷报的作用。

  鼓楼的四面都有匾额高悬。

  “置邮传命”、“国之血脉”透露出这座城市肩负了近六百年的邮驿重任。在见证邮驿事业的鼎盛和衰退后,高邮仍留存着曾经作为航运重地的傲气。

  “飞阁凌天”、“极目湖天”则是典型的登高抒怀,高15米的鼓楼,在明朝可是“高楼广厦”,不知有多少古人曾在此登高远眺,畅抒胸臆。

  这不远处,就是高邮湖。

  高邮邮驿的兴盛,与优越的水域条件密不可分。

  高邮水面之多,居扬州市之首。境内主要灌排、交通河流共有19条,其中就包括了江苏“第三大湖”高邮湖

  高邮湖水域总面积780平方千米,有一半以上的水域面积在高邮市境内。湖荡部分水道交错纵横,间或长满芦苇,形成了“一里横塘,二里纵蒲”的稠密水网。

  据说,这芦苇荡足有5万亩,是汪曾祺笔下沙家浜的原景。

  泛舟于高邮湖,芦苇沙沙作响。几处白鹭三五成群地扎堆,停歇在岸边作安然自得状,昂起了黄褐色的尖喙。过一会儿又突然拍翅离去,惊动起一片雪白。

  船行至开阔处,大运河堤坝展现在眼前,宽阔而漫长地延伸入湖水,绕成一串烟波浩渺的分界线。

  自隋代大运河开挖起,高邮就开启了此后上千年的“邮驿之路”。大运河南北贯通后,高邮成为运河沿线的重要节点城市。高邮“水马驿站”的战略地位日益突显,驿站和漕运码头逐渐成为集散中心。

  高邮湖与大运河之间,只隔着一道堤岸。百年来,静谧的高邮湖与船只繁忙的运河就这样隔“堤”相望,一侧是鱼虾暗游,一侧是人声鼎沸。

  从高邮湖东堤岸的普渡桥进入河心小岛,就到了镇国寺

  普渡桥是廊桥设计,上顶为两层飞檐,方便游客在此歇息乘凉,观赏运河风光。从廊桥两侧望出去,视野异常开阔。

  还没进镇国寺广场,浓重的烟熏香气就已萦绕上游客的肩头。向前寻找来源,广场上金碧辉煌的观世音塑像高高矗立,不断有游客点燃大香,上前拜佛祈愿。

  镇国寺最著名的建筑就是那座始建于唐代的宝塔。

  塔身的青砖上能明显看出被时光侵蚀的斑驳痕迹,塔顶的青铜铸葫芦镀上了锈迹,沉默地接受来往游客的仰视目光。7层高的砖塔坐落在修葺一新的黄色庙宇中央,格外遗世独立。

  上至高塔,水道上的货轮船队前后相连,依旧忙着南来北往的生意。

  身旁的高邮湖却是另一番景象,如汪曾祺回忆的那样:“浩浩渺渺,让人觉得有些荒凉,有些寂寞,有些神秘。”只有几艘收起了帆的老船停驻,桅杆随湖水摇动,平静安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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